聖杯騎士:Parziv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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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瑟夫.坎伯Joseph Campbell)的《千面英雄》一書,提出「單一神話」(monomyth)的概念。意思是說,從表面上來看,世界各文化、各種族當中,有著千、萬種神話和傳說,但經過歸納分析之後,可發現「萬變不離其宗」,那麼多英雄(或神明)的冒險故事,其本質是相通的,隱含的寓意也是近似的,我們可以只用一種單一的面貌來看待它們。

英雄中的英雄

我們不禁要問,那有沒有哪一個傳說中的英雄,他的「單一」,足以涵蓋其他大多數英雄們的特質,而成為具代表性的「單一英雄」呢?或者是,對各地神話、傳說故事瞭若指掌的坎伯,在接觸過那麼多英雄故事後,有沒有這麼一號人物,是他心目中「英雄中的英雄」呢?

Grail Castle在《英雄的旅程》(The Hero's Journey)書中,坎伯曾說:「中世紀騎士被認為應該有五種美德:克制、勇氣、忠誠、禮貌和愛。帕西法爾一身兼具這五種美德。」又說:「我認為帕西法爾是西方英雄中的佼佼者。從它身上,我們看到的是一個超越我執、向慈悲敞開自己的榜樣。」

所以,毫無疑問的,這位「英雄中的英雄」,就是帕西法爾了!

帕西法爾,就是傳說中的「聖杯騎士」。他的名字,有許多種拼法,如 Perceval、Parsifal、Parzival、Perchevael、Pressivalle……等,指的都是同一人。

故事的起源

聖杯的故事,最早是宮廷詩人 Chretien de Troyes 在 "Conte del Graal"(意為:The Story of the Grail)中引介,時間約在1182年,主角名為 Perceval。故事尚未完成,作者就過世了,其後有多人續作,一般公認,成就最高的,是 Wolfram von Eschenbach 的 "Parzival"(約在1204至1212年間)。

其間,這整個聖杯故事,逐漸溶入亞瑟王(King Arthur)和圓桌騎士之中,成為亞瑟王傳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而聖杯騎士的主角 Parzival,也慢慢地被 Gawain 或 Lancelot,以及最終的 Galahad 所取代。

Parzival 的傳說

我打算談的,是 Wolfram von Eschenbach 的 "Parzival ",坎伯所推崇的,就是這個 Parzival華格納樂劇 "Parsifal" 的主要靈感來源,也是這個 Parzival

「在渥夫倫.伊青巴的書中,提到聖杯是在聖堂武士的一座城堡裡!伊青巴入了會嗎?一個有勇無謀、揭露太多的作家?可是還不只於此。根據他的說法,聖堂武士所保有的這只聖杯是一塊自天堂上落下的石頭:lapis exillis。我們不知道這句話是表示「來自天上的石頭」,還是「遭到放逐的石頭」。總之,這東西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,因此有人建議這可能是塊殞石。」
——安伯托.艾可,《傅科擺》(Umberto Eco, Il pendolo di Foucault
Parzival_Hatto Parzival_Paterson ←← Hatto 的散文英譯本。
← Katherine Paterson 為兒童所寫的改寫本。

Wolfram von Eschenbach 的原著,是用古德文寫成的敘事長詩,比較有名的英文譯本,是 A. T. Hatto 散文譯本,這本書我一直看不完,每次一拿起,翻了幾頁,就很不爭氣地放回書架上了。後來聽說 "From Ritual to Romance" 的作者 Jessie L. Weston 也有英文譯本,不過取得困難,且是韻文譯法,所以我更不敢碰。

如果你和我一樣也是半調子英文,那建議你可以去找 Katherine Paterson 為兒童改寫的版本:"Parzival: The Quest of the Grail Knight",這本書台北市立圖書館就借得到,不過可能要厚著臉皮進到兒童區去找。

前幾年又有新的英文譯本問市:Cyril Edwards 所譯的 "Parzival and Titurel",或許會比較好讀一些,有錢有閒時再考慮看看好了。

只想了解大概故事的話,還有個最簡單的選擇,連兒童的英文程度都不需具備,那就是去看坎伯的《神話的智慧》這本書。書裡坎伯深入簡出地用聊天上課的方式,講解了 Parzival 的故事大綱,還外加他精闢的分析(第十三章,第327至397頁)。

英雄的歷險

以下,我以更簡要的方式,說一說這個英雄的歷險故事。 

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位叫 Gahmuret 的騎士,他是 Anjou 公爵的小兒子。後來他的哥哥繼承了爵位和領地,他就隻身前往東方遊歷,足跡遠至巴比倫和阿拉伯,還和一位土耳其女王 Zazamanc 生了一個混血的兒子 Feirifiz。之後他回到西方,娶了另一位女王 Herzeloyde,並在他哥哥死後,繼承了王位。

避居鄉間的遺腹子

不久,巴格達國王受到巴比倫人的猛攻而向他求援,Gahmuret 慨然帶兵東征,卻不幸戰死沙場,遺腹子 Parzival 這才出世。為人母的 Herzeloyde 厭倦這種打打殺殺的生活,就帶著襁褓中的兒子避居鄉林,且絕口不提任何騎士之道。

Parzival 長大後,果然對騎士之道一竅不通。直到某一天,他在郊道上遇到了亞瑟王手下的圓桌武士,心生嚮往,便向母親要求,要離家投靠亞瑟王,去當一名神氣的騎士。

Herzeloyde 最擔心發生這種事,她知道她攔不住兒子外出冒險的野心,於是就給 Parzival 穿戴一身小丑似的服裝,交給他一匹又老又瘦的病馬,滿心希望 Parzival 出去沒多久,就會受不了眾人的恥笑而逃回家來。Parzival 就在善意的陰謀之下啟程出發,才剛出門不遠,後方的母親就傷心地倒下,心碎而死。

Parzival and Red Knight(← Parzival 與紅騎士,此為巴伐利亞新天鵝堡的壁畫,取材自新天鵝堡官網 www.neuschwanstein.de

Parzival vs. Red Kinght

不知母喪的 Parzival,一路上鬧了不少笑話,當他終於到了亞瑟王的宮殿時,正好有一位紅騎士在宮外叫陣,Parzival 就自告奮勇與其對戰。

Parzival 儘管年輕且勇敢,但畢竟從沒學過武技,紅騎士輕鬆地就把他打下馬,Parzival 不諳武藝,連騎士該有的對戰禮儀也不懂,竟出奇不意地以弓箭刺死紅騎士,並奪其盔甲和馬匹,揚長而去。

Parzival 來到了一座城堡,堡主 Gurnemanz 見Parzival 英姿颯爽、氣宇不凡,就熱忱地招待他,且教授他騎士的技藝和該遵守的規範、信條。鑑於Parzival 過去什麼都不懂,老愛問些天真的問題,以致一開口就被人看輕,所以 Gurnemanz 特別告誡他,一名騎士應當成熟穩健、多做少問。ParzivalGurnemanz 的教誨謹記在心,拳拳服膺。

Parzival 再度踏上旅途,此時的他已非吳下阿蒙,他到了一處被圍的城堡,該城女王 Condwiramour 因拒絕另一國王的求婚,以致遭圍城逼婚。Parzival 英雄救美,擊敗帶兵的騎士,解了圍城之困,贏得了女王的人和她的城池。

進入聖杯堡

Parzival 繼續外出歷險,一日傍晚他來到一個湖邊,湖上小舟有漁者垂釣,漁者指引他附近有個可供他過夜的城堡,並警告他,很多人找不到去城堡的路。Parzival 告別漁者,很快地就找到那個城堡,而且他正好趕上該城堡一年一度的豪華晚宴。

那晚宴像是個什麼宗教儀式,一群高貴的騎士向一個叫做「聖杯」(Grail)的聖物致敬,該聖物可以無止盡地充盈他們盤中的佳餚和杯中的美酒。晚宴的主人被抬進場,原來他就是湖上垂釣的漁人,他身有殘疾,不僅不能站立,連躺、坐都感到萬般痛苦。

Parzival and Fisher King(→ Parzival 與漁夫王,此為巴伐利亞新天鵝堡的壁畫,取材自新天鵝堡官網www.neuschwanstein.de

Parzival 滿是疑惑,他很想問那漁人到底怎麼了,但 Gurnemanz 的教誨讓他克制住好奇心,於是他一言不發地看著他身旁的異象,直到儀式結束。

犯錯的傻子

第二天,Parzival 發現整個城堡竟似成了空城,他出城後,這才有人告訴他,那位漁人是此城的國王,此城世世代代守衛著「聖杯」,這漁夫王在年輕時,因縱情魯莽而遭厄,於對戰中被對手去勢,且傷口無法癒合,唯有一心靈高貴的純真騎士,於儀式當中提出發自內心的問題,才能解除國王的痛苦,並即位為新的國王,代替漁夫王繼續守衛「聖杯」。

自此 Parzival 展開了漂泊、贖罪的自我探索之旅,他期望能夠再回到那個城堡,彌補他的過錯。這期間,他懷疑過他的信仰,他懷疑過生命的價值;終於,經過了五年的流浪與追尋,他獲得了寬恕,他又回到漁夫王的城堡,這回,他對漁夫王提出了問題:「你哪裡不舒服?」話一說完,國王的病痛就消失了,Parzival 的使命圓滿達成。

故事說完。最後,我引《坎伯生活美學》書中幾句坎伯的話,來為這個聖杯的故事做結。  

「通往聖杯的關鍵在於慈悲,和他人一起受苦,感受他人的苦難,好像是你自己的苦難一樣。」

「發現慈悲力量的人,就是找到聖杯的人。」

「我認為這和聖杯意象有關,因為治癒聖杯之王的正是那自發問問題的舉動,而不是不問問題。通常人們會認為這種自發的舉動會使自己像個大傻瓜,而不願去做。」

「聖杯象徵的是人類生活中最高的精神實踐。每個生命都有其某種高超的實踐,而每個生命都各自有其得自聖杯的天賦。慈悲這個主題乃是如何達到此一目標以及此一目標所在的部分線索。它和克服佛陀曾克服的誘惑有關,亦即那些使你脫離正軌、對生活細節的執著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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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意見:

lee 提到...

thanks for sharing! :)

Fafner 提到...

You are welcome!

Lea's diary 提到...

寫的真好!!受益良多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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